荧光虫

bg/粮食向 目前es

巧克力糖果,越是接近黑色就越苦涩。

宝贝

 

斋宫宗与玛朵莫塞尔

 

   斋宫宗品性稀奇古怪,但作为生物被标注物种时他依然是人类,应当像其他的大多数同类一样只有一颗心脏。原本的他的确如此,不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场意外使得他寻常不再:它赠给他第二颗心脏。他的第二颗心脏长在他的身体之外,与他的器官体肤间并无物质实体牵线搭桥,却确确实实的为他的生命与情绪跳跃搏动,他也坚信它将与他的灵肉共死。体外心脏有不拥有它的凡夫俗子品尝不到的好处,好比说,它个体独立,拥有自己的外貌与言行,所以它可以在基本对等的地位上与其主交流沟通,于是自此本就神经兮兮的斋宫宗更是个怪人了,因为他活用甚至依赖这项便利,在众目睽睽下与悖离常理的物体互通心意。斋宫宗像心疼他的自我一样的疼爱他的第二颗心脏。故事接近尾声,异于常人之处通常会被注定泯灭的宿命,如同肿瘤无论恶性与否都要被切去,纵使斋宫宗倾尽他全部的温柔心绪和敏感神经,精心呵护又提心吊胆,他与他的第二颗心脏终于还是来到了他们的分离的时日。他最后一次使用他的怪异特权,他说,你走了我怎么办呢,你是我的心脏,我会死的。他的第二颗心脏——虽然它并没有物理性别,他却总是视它为小姐——她说,但你还有一颗心脏,你与生俱来的肌肉房室,从今往后你没有了我,就把它当成宝贝,像你爱我一样地好好爱它吧,宗君。记得以后可不准再哭鼻子了哦。


怀猫

夏杏

毕业后时间线

  就在昨天,魔法使先生的猫死了。也或许是今天,因为它死在独居的魔法使先生的睡眠时间,没有人得知它生命烧尽的确切钟点。魔法使先生做了个甜蜜的软绵绵的好梦,起床,伸了个懒腰,遵从习惯的控制走到被他的猫长期独占的软垫前,成了一起死亡事件的第一见证人。他的脑海起初空洞洞地茫茫然,转瞬间便被塞满,惊讶、懊悔、怨恨、悲伤、恐惧,肥嘟嘟地挤作一团。他试着用指尖触碰那具躯体,毛发还软乎乎的,根部原有的温暖却无影无踪。
  魔法使先生决定用笨拙的费力的方法把他的猫埋葬。因为那是她送的猫啊,他中途守在徒手挖出的坑洞旁休息的时候想,泥污满手,汗水满脸,那就要像她一样笨拙地努力地为它送终。
  他记得的,毕业季的那个时间点她手里捧着小猫崽,小心翼翼的朝他所在的方向递,他问为什么是猫,她答因为这孩子的眼睛好像你的。他登时心情明媚,他以为她要说什么魔法使身边通常都有只猫什么的强调刻版印象的无聊话呢。他笑嘻嘻地立起手掌作势拒绝,既然它的眼睛跟我的相像那你留着会更好。记得想起我,他作着未出口的解释。
  猫还是在她的坚持下住进了他的家,在未知的地点生,在他身边接连经历老病死。他一声一声叫她小猫咪那么久,几乎不可能抑制自己不去移情地看待她的临别礼品。但他的猫真是不争气,没一点她那样的勤恳,成日闲散的逛来逛去,随心所欲得倒有些应了她的直觉,更像他一点。
  他抖一抖脑袋,所想又回到原来的记忆路线。他随口一说,小猫咪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以为魔法使总是要养猫呢。她遽然惶惑,她知道他不喜欢被套进模式,而她送的礼物无意间冒犯了他。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思考并给出了她自己的答案,她说,大概是因为猫有九条命吧,寿命比常人更长的魔法使有了这样的宠物就不会因离别而痛苦,也不会再寂寞了。风吹裹她的话的尾巴,以气流填充并拖长沉默。蓦地她抬头,扰乱了空气流动的规律。我是会这么祝福你的哦。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的她并未繁琐地致歉,眼瞳因为眼眶各处的向外拉伸而被完全的看见,虽然决定给你的礼物的时候没有思考到这层寓意,虽然非常无聊,但我真的,真的,想这样地祝福你。她的面相如英勇就义般决绝。
  可是人间的猫只有一条命,魔法使先生已经实验过了。而且他不会长命百岁,无论岁月以怎样的密度与强度消磨他,他还是会饱受离别之苦,也会被寂寞淹没,而赐他它们的人祝愿他永远地摆脱它们。他用手背拭去悬挂在下巴颏的汗滴。或许应该通知这个强人所难的女孩猫的死讯。

常识末日

BSD无赖派

  “来,织田作。”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跳下吧台椅,伏腰弓背,一只手掌从旁遮住凑近好友的耳朵的嘴,话音像猫的脚步般悄声柔软,“千万不能告诉安吾哦——”
  坂口安吾踏下最后一级阶梯,眉头紧锁,目光凌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哇!安吾!”太宰治紧绷的架势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吹垮,“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听得见我说什么!一定是长着超乎常人的千里耳!织田作你说呢,是吧是吧?”
  “不,我没有听到你的话,只是猜到了。”坂口安吾轻步移动,在织田作之助背后停顿,“不要为太宰君的胡言乱语而赞同地点头啊,织田作先生,局面会更难收拾的。”
  织田作之助伴随他的靠近扭转头部,听到点名后郑重其事地垂下眼睛思忖片刻。“虽然我很不擅长,学起来会比较慢。”他抬眼回答,期间保持与坂口安吾的对视,“但我会尽力办到的。”
   这应该是常识吧。坂口安吾禁不住感慨,接着即时地把这条感慨抹除。这里实在不是苛求常识的地点。“有这个意识就好了,不用太勉强,毕竟对方是太宰君。”叹气声重重落下又轻缓散开,坂口安吾在太宰治的隔壁座位落座——这是他的老座位了——侧头便能轻松看清同样挨着坐的两位密谋未遂的捣鬼犯,他的老友,“所以太宰君,你刚刚想瞒着我给织田作先生灌输什么?”
  太宰治先是不紧不慢地叫了个新的蟹肉罐头,再慢吞吞地打开,赤手拈起一块。“当然是讨论我的自杀新方案啦,”他做咀嚼动作的嘴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安吾你听了铁定会阻止我啊,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怎么会阻止。坂口安吾脑内起雾似的暗想,我怎么会扼杀我遇见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轻松谈论死亡的场景呢。下一秒他的心脏产生类似绞紧的感受。要是太宰君死亡,那这个场景不就从根本上不复存在了吗。果然一直以来的不解风情是正确的,还是要严厉地阻止他们啊。

逃吧

虚空双鬼

高中paro

    高二学生吴羽策的躯干留在后门外,头探进高三毕业典礼会场。李轩的座位靠前,吴羽策的视线掠过一丛丛的黑色头顶,没费多少劲就锁定了那颗后脑勺,即便他未曾耗神记忆过,也无法描述这颗后脑勺的特征。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见过太多次了,他定论。李轩好像在跟他的邻座说些什么,举手投足透露出微量第一次预谋翘掉年级活动的紧张和亢奋,视角状似不经意地向后瞟。吴羽策看见,他拍了拍旁边哥们儿的肩膀,弯腰站起,侧过身子,缓慢地走过前排座位与一溜膝盖共同挤压出的狭窄间隔,似乎相当艰难。从那个不带定格的转头中得不到这一系列举动的预兆,说明他一眼就认出了吴羽策突破门界的脑袋,像吴羽策认出他的后脑勺一样轻而易举。吴羽策全身退出故弄玄虚的黑暗与乱闪的彩灯的射程,没等一会儿李轩就从旁出现,面带的笑容比他最拿手最惯用的那一款来得稀薄但智慧一点。你们高二还真的提早放学了啊,你没等太久吧?他问。吴羽策清清淡淡地点点头,径直跨出一步,说,再晚小吃就卖光了。

掰掰

轩橙

同居可能

    李轩抬手搓揉怎么磨蹭都不会乱的短发,一身家居服松松垮垮,站在穿戴正式整齐的苏沐橙对面好像两人中间竖着一面哈哈镜,他是镜子里令人发笑的形象。他粗略的打量苏沐橙,得出秋初的树木的联想画面,卡其色的长风衣和带跟的及膝长靴在心理和物理上双重作用将她拔高,他刚睡醒似地钝钝地想,这恐怕是他与她的眼睛相距最近的一次对立。

  苏沐橙伸出手,比出笑的形状的嘴发声说话:“我出门了,顺路帮你扔掉它吧。”

  什么?李轩用力地眨眨眼,像是要用眼皮夹碎什么东西。“啊……哦。好。”他终于反应过来,递出手里那袋生活垃圾。“那谢谢你了。”活动的只有手臂,他的头部和脊柱牢牢定在原地,保全两对眼睛的距离完好无损。“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手指沾到一点苏沐橙指节皮肤的温度。“今天挺冷的,不戴手套吗?”

  “晚饭后回来。不用等我啦。”垃圾袋的重量完全从李轩的手上消失,苏沐橙的目光在他的眼睫降落,“今天要跟秀秀逛街,走多了手就不会冷了。”她利落地转身,推门,踏出门槛。拜拜。她张大嘴巴,举起被毛衣袖口裹住掌根的手,五指交错着前后摇晃,像在模拟闪闪的光。

“一起在燎原火焰里散步吧”

魔王

轩楚

  她挑选深蓝的短袖衬衫、一层叠一层的黑纱长裙以及黑色皮制鱼嘴高跟鞋构成今天的着装,搭配她睡眠不足的脸登上人来人往的街道。她老远就看见他,杵在地标建筑前头,穿戴休闲随意,站姿散漫透顶很不笔挺,让人忍不住打算在他的脊梁上猛敲一下诊治他的驼背。她注意着蹑了手脚,悄没声息地溜到他身后,照着他的后背输出暴击。他果然立马站直,矫枉过正像个军人。不像话,她抢住他愣怔的时机开口,二十几的小伙子怎么像个七八十的老头。这一句既是直白的挑刺也是委婉的招呼,省了他扭转脖子找出偷袭者的力气,他干脆目视前方没有她的长街,没酝酿出漂亮话只好说个老土的嗨。她见他没了动作,临时起意,问他你觉得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给他出无解的难题是她的独家乐趣之一,不是为了考验或深度探讨只是为了排遣无聊。尽管这个题目可以被他一个简易的转身解开,但她笃定他不会这么不识趣。看吧,她心满意地旁观他头部不着痕迹地压低,似乎在思考。半晌他开腔,我猜是好看的。虽然我没有看见,但你不会容忍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不好看。语调明白地显露出掩饰情绪的痕迹(也不知被压抑的是紧张还是骄傲),态度过关,措辞也算顺耳。她的那点小心机被完全化解,她觉得没劲,泄气地绕到他面前。被宣告胜利的他面目灿烂,露出的牙齿白花花的,强制把快乐的情绪传染给她。落败的她居然笑了。
  看见了吧。她的双臂迅速张开又迅速落下,怎么样?
  假如黑夜有性别的话,一定是女性吧。他任凭心里的想法咕咕咚咚地冒泡,对她说:气色不大好,你怎么又熬夜啦。

造味

方橙

  她领他遍尝城中新鲜,不料少年如他感官稍钝,人生百味中的每一味他咂摸出的都只有个大概,天下无双的珍馐他也模模糊糊地觉着熟稔。但他是何其丰富的人呀,乏味与重复被他变戏法似地即兴演绎:翘开无名指与小指捏着贯串麦芽糖画的竹签,拿棉花糖柄时转而手包成拳握得严实。迭场的花样赢来她一个又一个笑容,愣是没让她尝出半点困窘。亭台楼阁,彩灯高照,他们穿行好像前后左右有火焰在危险地跳着红艳艳的舞蹈。她醉了酒似地犯了迷糊,舌不是舌齿未必齿,咀嚼与吞咽的是食物,味道全是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