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虫

是cp是cb请自由心证

厌甜者

存有TDD时期捏造

  碧棺左马刻把他收到的礼物之一举起来。他的回忆机制巨细靡遗地再现饴村乱数咯咯作响的笑,好像个头矮小却仍然自得其乐的男性上下齿列正摩擦压碎一颗他最爱的口味的硬糖,与他递进碧棺的自卫范围的那个味道相同。无论何时,碧棺总自以为是地坚持糖果同时是孩子的玩具和自己的屈辱童年的符号,因为他曾经愚蠢地渴望过。原因综合下,他本会把拳头砸向饴村乱数和他的好意,但他没有,因为饴村乱数不会受到伤害,像硬糖一样低龄化、无情又莫名其妙。所以现在的他陷入的冗赘的为难属于自找的来的麻烦。生日过后的第一天的阳光透进那颗他没有食用打算的糖,亮光使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微型的裂缝。被玻璃质感的瑕疵混乱反射后的晨曦投放在他的眼珠上,让他无故想起幼时受苦痛煎熬时为求分心而注视过的月亮。

  几年后的一天他难得地困惑:为什么我一直记着这件礼物,明明还有那么多更贵重或更有趣的。毒岛梅森理莺手法稳健中显露出匪夷所思的庄重,有条不紊地把朴素的长方体包装盒拆开,露出矮墩墩的花哨圆台状食品,入间铳兔点燃香烟,将火借渡给颜色滑稽的数字造型蜡烛的线芯,再把焦油和尼古丁的外在形象塞进他半张的嘴里。蛋糕是我买的。入间铳兔似乎心情很好,边抢了他感情狂躁用语粗暴的剖白,边活动两手手指轻车熟路地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吃甜的。于是他又想起了饴村乱数的糖。蛋糕对他来说就是体积更加庞大的糖蜜,更加软弱,更加接近恶俗的幸福。也更加狡猾,酵母呼吸贯通的漏洞实属正常现象,不像糖果中的裂痕那样引人咋舌。算了。他地震般的情绪平息下来,就像它的产生那样毫不拖泥带水。好在他获得处理经验在先,每逢点燃他的导火索的火星是甜品时,他可以不去挥舞拳头或踢出腿脚,而选择像处理饴村乱数的糖那样,把它转交给妹妹。

不朽木

梦野幻太郎

  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替他打开一扇规规矩矩、平平无奇的门。这位工作人员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生着一张年轻的大众脸,蓬软的短发薄得遮不住耳朵,颜面和衣冠都被打理得甚是周正。这一副皮囊打开来又会露出怎么样的光景呢。他一边忖度一边礼貌地微笑接着鞠躬,目光漏过门扉的平面。

  虽然因为出版社的兴致高昂和三缄其口以及他为出版社带来的利润之可观所以事先有所意料,但亲眼证实与假想还是存在本质上的不同。房间精美雅致的布置足以令人叹为观止,花札、手毬、和纸折制的千纸鹤像散装零食店里的大小菓子一样仿佛闪烁着自在的光芒,只有摄像机还保留着现代气息。这是很多年来他遇到的第一个异类不是他的情景。他的脑海里颠簸沉浮着群星一样的光点,在众目睽睽下走近相机,伸手拍了拍它。领他前来的旁人的声音传过来,梦野老师,您在干什么呀?他笑吟吟地说,向兢兢业业地站在这里的它致意啊。旋即文人式的慢条斯理被喜剧般地扭转得清脆又快速,啊,当然是骗你的,是因为我错看见上面落了灰啦。作为拍摄作者近照的场地这里来说真是华丽呢,有劳你们上心了。

  即使我用铐链锁住你的双手手腕,将你押进监狱,我所获得的也不会大于我的胜利,我始终不可能获得你。

浇愁

左铳左

入间铳兔的阶位尚且较低的时间线

  入间铳兔第一次和碧棺左马刻一起喝酒是在牢房里。开场白来自入间:你说闷,那好,我给你带酒解闷,拖延一下你的出狱日期。可是他亲切明亮的笑容无论完美与否都会在碧棺那里吃闭门羹。黑道猛地站起时带动出唰啦作响的风,衣角和眉梢混乱地颤动,姿态却稳如磐石。后来入间回忆这幅画面时参悟出了一点有趣,他见多了来回踱步的上级和瑟瑟发抖的罪犯,倒是有些赏识碧棺火焰一样腾起的无畏的气势,可那些统统是后来的,在场的入间心头满是烦躁,职权不足的自尊心受伤,可能失去合作伙伴的恐慌,不被领情的忿忿,跟大大小小的情绪嗡嗡嗡着搅在一起,他反而没了对抗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蹲下,把酒杯之一放在地板上,自顾自地斟满,继而一饮而尽。是在第几杯的时候入间记不得了,他也不会向碧棺询问,因为碧棺多半会将妥协地抢过另一只酒杯、倒酒、坐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与没能力即刻给他自由的缺德警官一道无言对酌视为败绩。他还记得的是,灯光因为设施的老化有些昏黄,刮在醉眼眼角,竟然可憎地有些温暖。

  表演活动又开幕了,她踮着脚,视线从墙体上缘擦过,演员们声情并茂地朗诵他们的台词,步履轻盈如同舞蹈。舞台很大,她与他们相距很远,使得她难以判定他们是否发现了她。最好没有,她想,她为他们缝纫的衣服只在他们专注于舞台时熠熠生辉。她在他们最为闪耀的时候最不被需要。

言语为你 舞蹈为你

调味

mika杏 

   “这、这是什么啊,杏?”
   深冬的寒风从没做好御寒工作的马虎鬼身上一寸寸地剥夺走控制自身的能力,影片美伽险些睁不开眼看清杏双手捧着的糖块。而这次没当马虎鬼的杏没有身受他的烦恼,她双目清亮,目光直刺影片美伽眯缝的眼睑间的瞳孔。她看起来有点疑虑,该不会是在担心因为已经给我硬塞了手套、所以再强迫我戴她的围巾会伤害我的自尊吧。影片美伽用双手拼命搓揉自己的脸颊,企图多争取一点知觉。
   “前两天影片同学在打工的时候帮了我。”为杏的下颚阻挡冷风的手织围巾和此时影片美伽手戴的手套同为奶白色,影片美伽记得这是当初杏纠结选色时自己提议的颜色,“以前要是我帮了你你就会送我糖果,所以我也得这样报答你啊。”
  “嗯……是呢。” 影片美伽酝酿出一声浓稠的咕哝。他确实严格地遵守礼节以自己最喜欢的糖果作为回报,俨然是出于与身为敌人的制作人撇清关系的考虑。但是,送礼人转换成她的话……
  “你一直送我这种糖,我猜这是影片同学最喜欢的糖果吧。” 
  什么啊。影片美伽痛苦地把脸埋进双手,顿时猛地醒悟这是她的手套,复又挣脱那一点毛茸茸的温暖。她怎么还是那副不在乎我粗鲁的敌视的样子……怎么她已经这么了解我,怎么我已经可以猜出她将要说的话了啊。他还是不敢看她,低垂下头,一时疏忽大意加上躲避不及,手上的手套的影像带着它的色彩直直地撞进视野。
   他记得她提出过一个理论,他长久以来坚持他自己从属黑色,黑色在味觉上多是苦的——药水、咖啡、浓黑巧克力。那么,他吃下那么多糖分,是不是为了调和自己呢。他当即反驳,我只是喜欢吃糖而已,杏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呢,真是个奇怪的人。可他的意识好像在背地里接纳并擅自使用了她的奇想。他开始认为她对应着如同甜得过头的奶糖一样的奶白色,正因如此,最白最甜的她才要结识世间最黑最苦的他,在钢丝一样细弱危险的平衡线上相互扶持,执手挪步。这是他能想到的解释他们的关系的最好说法了。

赠人玫瑰

涉杏

  杏的双手搭在并拢的膝盖上面,肩背前倾,微小的身体蜷缩注解她不由自主的自卫情绪。她坐在礼堂的正中央,鸟瞰到的日日树涉的图形是一个游走在舞台上的人状物,如同一个符号。但杏感受得清清楚楚,舞台乃至整个会场都蒸腾着活泼,搔在她的腮帮引出温暖的痒。被突如其来地邀请、被隐瞒必要的预告,杏本会对着日日树涉的表演一头雾水,但就在她作为唯一的观众落座在那个不远也不近的特殊座位,在日日树涉为只有一人的观众席翩然入戏时,剧目就明亮地投射进她的脑海。舞台上正举行着一个人的舞会。盛日退隐,月着云衣,璀璨华灯主动请缨担任世间唯一的照明。每个人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每个人的扮演者都是日日树涉。他拿捏不同的声腔,没有一种杏曾经耳闻;千百种快乐顺由他的仪态变换而流转,没有哪两种有所雷同。既然这样欢快,杏想,我又为什么在恐惧呢。她将贯注在日日树涉的独角戏上的全神敛进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脸颊有些湿润,似乎有些抽噎。我哭了,杏惊奇地发现。
  “为什么哭泣呢?”
  杏放下遮掩泪眼的手,发现日日树涉已经神鬼不觉地来到她身侧,单膝跪在两排座位中间的狭小过道里。他双眼大大地张着,模样近似——或许可以说“就是”——讶异与慌张。那些或有或无的情绪成倍增殖并传染给了她。前辈会这样是因为我哭了吗。她支起指节用力地来回擦拭眼角,直到脂质的光滑柔软落在下眼睑处。
  “可以告诉我吗?”
  ——是红玫瑰,杏过了许久才认清。日日树涉两边的眉头约略向中心靠近,这样的表情怎么也说不上是愉悦的表现。难道前辈真的因为惹哭了女孩而不知所措了吗,杏的那颗被莫名感触燎烤得焦急的头脑里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她混乱地回答他,她也不知道。或许是感动,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的舞会实在太寂寞了,也或许……是对精湛入骨的戏剧化的怜悯。
  我好像说错话了。杏梦中惊醒般挺直脊背,刚条件反射地要解释什么,日日树涉的脸上就展开笑容。他保持着他的体态,不持花的手悬在胸前,作势开始吟咏他动情的台词。
  “请你用你多愁善感的泪水浇灌这支没了根的花朵吧,”他说,“请你令它起死回生。”

宝贝

 

斋宫宗与玛朵莫塞尔

 

   斋宫宗品性稀奇古怪,但作为生物被标注物种时他依然是人类,应当像其他的大多数同类一样只有一颗心脏。原本的他的确如此,不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场意外使得他寻常不再:它赠给他第二颗心脏。他的第二颗心脏长在他的身体之外,与他的器官体肤间并无物质实体牵线搭桥,却确确实实的为他的生命与情绪跳跃搏动,他也坚信它将与他的灵肉共死。体外心脏有不拥有它的凡夫俗子品尝不到的好处,好比说,它个体独立,拥有自己的外貌与言行,所以它可以在基本对等的地位上与其主交流沟通,于是自此本就神经兮兮的斋宫宗更是个怪人了,因为他活用甚至依赖这项便利,在众目睽睽下与悖离常理的物体互通心意。斋宫宗像心疼他的自我一样的疼爱他的第二颗心脏。故事接近尾声,异于常人之处通常会被注定泯灭的宿命,如同肿瘤无论恶性与否都要被切去,纵使斋宫宗倾尽他全部的温柔心绪和敏感神经,精心呵护又提心吊胆,他与他的第二颗心脏终于还是来到了他们的分离的时日。他最后一次使用他的怪异特权,他说,你走了我怎么办呢,你是我的心脏,我会死的。他的第二颗心脏——虽然它并没有物理性别,他却总是视它为小姐——她说,但你还有一颗心脏,你与生俱来的肌肉房室,从今往后你没有了我,就把它当成宝贝,像你爱我一样地好好爱它吧,宗君。记得以后可不准再哭鼻子了哦。


怀猫

夏杏

毕业后时间线

  就在昨天,魔法使先生的猫死了。也或许是今天,因为它死在独居的魔法使先生的睡眠时间,没有人得知它生命烧尽的确切钟点。魔法使先生做了个甜蜜的软绵绵的好梦,起床,伸了个懒腰,遵从习惯的控制走到被他的猫长期独占的软垫前,成了一起死亡事件的第一见证人。他的脑海起初空洞洞地茫茫然,转瞬间便被塞满,惊讶、懊悔、怨恨、悲伤、恐惧,肥嘟嘟地挤作一团。他试着用指尖触碰那具躯体,毛发还软乎乎的,根部原有的温暖却无影无踪。
  魔法使先生决定用笨拙的费力的方法把他的猫埋葬。因为那是她送的猫啊,他中途守在徒手挖出的坑洞旁休息的时候想,泥污满手,汗水满脸,那就要像她一样笨拙地努力地为它送终。
  他记得的,毕业季的那个时间点她手里捧着小猫崽,小心翼翼的朝他所在的方向递,他问为什么是猫,她答因为这孩子的眼睛好像你的。他登时心情明媚,他以为她要说什么魔法使身边通常都有只猫什么的强调刻版印象的无聊话呢。他笑嘻嘻地立起手掌作势拒绝,既然它的眼睛跟我的相像那你留着会更好。记得想起我,他作着未出口的解释。
  猫还是在她的坚持下住进了他的家,在未知的地点生,在他身边接连经历老病死。他一声一声叫她小猫咪那么久,几乎不可能抑制自己不去移情地看待她的临别礼品。但他的猫真是不争气,没一点她那样的勤恳,成日闲散的逛来逛去,随心所欲得倒有些应了她的直觉,更像他一点。
  他抖一抖脑袋,所想又回到原来的记忆路线。当时他随口一说,小猫咪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以为魔法使总是要养猫呢。她遽然惶惑,她知道他不喜欢被套进模式,因此她送的礼物多半在无意间冒犯了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思考并给出了她自己的答案,她说,大概是因为猫有九条命吧,寿命比常人更长的魔法使有了这样的宠物就不会因离别而痛苦,也不会再寂寞了。风吹裹她的话的尾巴,以气流填充并拖长沉默。蓦地她抬头,扰乱了空气流动的规律。我是会这么祝福你的哦。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的她并未繁琐地致歉,眼瞳因为眼眶各处的向外拉伸而被完全的看见,虽然决定给你的礼物的时候没有思考到这层寓意,虽然非常无聊,但我真的,真的,想这样地祝福你。她的面相如英勇就义般决绝。
  可是人间的猫只有一条命,魔法使先生已经实验过了。而且,无论岁月以怎样的密度与强度消磨他,他还是会饱受离别之苦,也会被寂寞淹没。然而赐他它们的人祝愿他永远地摆脱它们。他用手背拭去悬挂在下巴颏的汗滴。或许应该通知这个强人所难的女孩猫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