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虫

是cp是cb请自由心证

浇愁

左铳左

入间铳兔的阶位尚且较低的时间线

  入间铳兔第一次和碧棺左马刻一起喝酒是在牢房里。开场白来自入间:你说闷,那好,我给你带酒解闷,拖延一下你的出狱日期。可是他亲切明亮的笑容无论完美与否都会在碧棺那里吃闭门羹。黑道猛地站起时带动出唰啦作响的风,衣角和眉梢混乱地颤动,姿态却稳如磐石。后来入间回忆这幅画面时参悟出了一点有趣,他见多了来回踱步的上级和瑟瑟发抖的罪犯,倒是有些赏识碧棺火焰一样腾起的无畏的气势,可那些统统是后来的,在场的入间心头满是烦躁,职权不足的自尊心受伤,可能失去合作伙伴的恐慌,不被领情的忿忿,跟大大小小的情绪嗡嗡嗡着搅在一起,他反而没了对抗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蹲下,把酒杯之一放在地板上,自顾自地斟满,继而一饮而尽。是在第几杯的时候入间记不得了,他也不会向碧棺询问,因为碧棺多半会将妥协地抢过另一只酒杯、倒酒、坐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与没能力即刻给他自由的缺德警官一道无言对酌视为败绩。他还记得的是,灯光因为设施的老化有些昏黄,刮在醉眼眼角,竟然可憎地有些温暖。

  表演活动又开幕了,她踮着脚,视线从墙体上缘擦过,演员们声情并茂地朗诵他们的台词,步履轻盈如同舞蹈。舞台很大,她与他们相距很远,使得她难以判定他们是否发现了她。最好没有,她想,她为他们缝纫的衣服只在他们专注于舞台时熠熠生辉。她在他们最为闪耀的时候最不被需要。

言语为你 舞蹈为你

调味

mika杏 

   “这、这是什么啊,杏?”
   深冬的寒风从没做好御寒工作的马虎鬼身上一寸寸地剥夺走控制自身的能力,影片美伽险些睁不开眼看清杏双手捧着的糖块。而这次没当马虎鬼的杏没有身受他的烦恼,她双目清亮,目光直刺影片美伽眯缝的眼睑间的瞳孔。她看起来有点疑虑,该不会是在担心因为已经给我硬塞了手套、所以再强迫我戴她的围巾会伤害我的自尊吧。影片美伽用双手拼命搓揉自己的脸颊,企图多争取一点知觉。
   “前两天影片同学在打工的时候帮了我。”为杏的下颚阻挡冷风的手织围巾和此时影片美伽手戴的手套同为奶白色,影片美伽记得这是当初杏纠结选色时自己提议的颜色,“以前要是我帮了你你就会送我糖果,所以我也得这样报答你啊。”
  “嗯……是呢。” 影片美伽酝酿出一声浓稠的咕哝。他确实严格地遵守礼节以自己最喜欢的糖果作为回报,俨然是出于与身为敌人的制作人撇清关系的考虑。但是,送礼人转换成她的话……
  “你一直送我这种糖,我猜这是影片同学最喜欢的糖果吧。” 
  什么啊。影片美伽痛苦地把脸埋进双手,顿时猛地醒悟这是她的手套,复又挣脱那一点毛茸茸的温暖。她怎么还是那副不在乎我粗鲁的敌视的样子……怎么她已经这么了解我,怎么我已经可以猜出她将要说的话了啊。他还是不敢看她,低垂下头,一时疏忽大意加上躲避不及,手上的手套的影像带着它的色彩直直地撞进视野。
   他记得她提出过一个理论,他长久以来坚持他自己从属黑色,黑色在味觉上多是苦的——药水、咖啡、浓黑巧克力。那么,他吃下那么多糖分,是不是为了调和自己呢。他当即反驳,我只是喜欢吃糖而已,杏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呢,真是个奇怪的人。可他的意识好像在背地里接纳并擅自使用了她的奇想。他开始认为她对应着如同甜得过头的奶糖一样的奶白色,正因如此,最白最甜的她才要结识世间最黑最苦的他,在钢丝一样细弱危险的平衡线上相互扶持,执手挪步。这是他能想到的解释他们的关系的最好说法了。

赠人玫瑰

涉杏

  杏的双手搭在并拢的膝盖上面,肩背前倾,微小的身体蜷缩注解她不由自主的自卫情绪。她坐在礼堂的正中央,鸟瞰到的日日树涉的图形是一个游走在舞台上的人状物,如同一个符号。但杏感受得清清楚楚,舞台乃至整个会场都蒸腾着活泼,搔在她的腮帮引出温暖的痒。被突如其来地邀请、被隐瞒必要的预告,杏本会对着日日树涉的表演一头雾水,但就在她作为唯一的观众落座在那个不远也不近的特殊座位,在日日树涉为只有一人的观众席翩然入戏时,剧目就明亮地投射进她的脑海。舞台上正举行着一个人的舞会。盛日退隐,月着云衣,璀璨华灯主动请缨担任世间唯一的照明。每个人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每个人的扮演者都是日日树涉。他拿捏不同的声腔,没有一种杏曾经耳闻;千百种快乐顺由他的仪态变换而流转,没有哪两种有所雷同。既然这样欢快,杏想,我又为什么在恐惧呢。她将贯注在日日树涉的独角戏上的全神敛进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脸颊有些湿润,似乎有些抽噎。我哭了,杏惊奇地发现。
  “为什么哭泣呢?”
  杏放下遮掩泪眼的手,发现日日树涉已经神鬼不觉地来到她身侧,单膝跪在两排座位中间的狭小过道里。他双眼大大地张着,模样近似——或许可以说“就是”——讶异与慌张。那些或有或无的情绪成倍增殖并传染给了她。前辈会这样是因为我哭了吗。她支起指节用力地来回擦拭眼角,直到脂质的光滑柔软落在下眼睑处。
  “可以告诉我吗?”
  ——是红玫瑰,杏过了许久才认清。日日树涉两边的眉头约略向中心靠近,这样的表情怎么也说不上是愉悦的表现。难道前辈真的因为惹哭了女孩而不知所措了吗,杏的那颗被莫名感触燎烤得焦急的头脑里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她混乱地回答他,她也不知道。或许是感动,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的舞会实在太寂寞了,也或许……是对精湛入骨的戏剧化的怜悯。
  我好像说错话了。杏梦中惊醒般挺直脊背,刚条件反射地要解释什么,日日树涉的脸上就展开笑容。他保持着他的体态,不持花的手悬在胸前,作势开始吟咏他动情的台词。
  “请你用你多愁善感的泪水浇灌这支没了根的花朵吧,”他说,“请你令它起死回生。”

宝贝

 

斋宫宗与玛朵莫塞尔

 

   斋宫宗品性稀奇古怪,但作为生物被标注物种时他依然是人类,应当像其他的大多数同类一样只有一颗心脏。原本的他的确如此,不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场意外使得他寻常不再:它赠给他第二颗心脏。他的第二颗心脏长在他的身体之外,与他的器官体肤间并无物质实体牵线搭桥,却确确实实的为他的生命与情绪跳跃搏动,他也坚信它将与他的灵肉共死。体外心脏有不拥有它的凡夫俗子品尝不到的好处,好比说,它个体独立,拥有自己的外貌与言行,所以它可以在基本对等的地位上与其主交流沟通,于是自此本就神经兮兮的斋宫宗更是个怪人了,因为他活用甚至依赖这项便利,在众目睽睽下与悖离常理的物体互通心意。斋宫宗像心疼他的自我一样的疼爱他的第二颗心脏。故事接近尾声,异于常人之处通常会被注定泯灭的宿命,如同肿瘤无论恶性与否都要被切去,纵使斋宫宗倾尽他全部的温柔心绪和敏感神经,精心呵护又提心吊胆,他与他的第二颗心脏终于还是来到了他们的分离的时日。他最后一次使用他的怪异特权,他说,你走了我怎么办呢,你是我的心脏,我会死的。他的第二颗心脏——虽然它并没有物理性别,他却总是视它为小姐——她说,但你还有一颗心脏,你与生俱来的肌肉房室,从今往后你没有了我,就把它当成宝贝,像你爱我一样地好好爱它吧,宗君。记得以后可不准再哭鼻子了哦。


怀猫

夏杏

毕业后时间线

  就在昨天,魔法使先生的猫死了。也或许是今天,因为它死在独居的魔法使先生的睡眠时间,没有人得知它生命烧尽的确切钟点。魔法使先生做了个甜蜜的软绵绵的好梦,起床,伸了个懒腰,遵从习惯的控制走到被他的猫长期独占的软垫前,成了一起死亡事件的第一见证人。他的脑海起初空洞洞地茫茫然,转瞬间便被塞满,惊讶、懊悔、怨恨、悲伤、恐惧,肥嘟嘟地挤作一团。他试着用指尖触碰那具躯体,毛发还软乎乎的,根部原有的温暖却无影无踪。
  魔法使先生决定用笨拙的费力的方法把他的猫埋葬。因为那是她送的猫啊,他中途守在徒手挖出的坑洞旁休息的时候想,泥污满手,汗水满脸,那就要像她一样笨拙地努力地为它送终。
  他记得的,毕业季的那个时间点她手里捧着小猫崽,小心翼翼的朝他所在的方向递,他问为什么是猫,她答因为这孩子的眼睛好像你的。他登时心情明媚,他以为她要说什么魔法使身边通常都有只猫什么的强调刻版印象的无聊话呢。他笑嘻嘻地立起手掌作势拒绝,既然它的眼睛跟我的相像那你留着会更好。记得想起我,他作着未出口的解释。
  猫还是在她的坚持下住进了他的家,在未知的地点生,在他身边接连经历老病死。他一声一声叫她小猫咪那么久,几乎不可能抑制自己不去移情地看待她的临别礼品。但他的猫真是不争气,没一点她那样的勤恳,成日闲散的逛来逛去,随心所欲得倒有些应了她的直觉,更像他一点。
  他抖一抖脑袋,所想又回到原来的记忆路线。当时他随口一说,小猫咪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以为魔法使总是要养猫呢。她遽然惶惑,她知道他不喜欢被套进模式,因此她送的礼物多半在无意间冒犯了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思考并给出了她自己的答案,她说,大概是因为猫有九条命吧,寿命比常人更长的魔法使有了这样的宠物就不会因离别而痛苦,也不会再寂寞了。风吹裹她的话的尾巴,以气流填充并拖长沉默。蓦地她抬头,扰乱了空气流动的规律。我是会这么祝福你的哦。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的她并未繁琐地致歉,眼瞳因为眼眶各处的向外拉伸而被完全的看见,虽然决定给你的礼物的时候没有思考到这层寓意,虽然非常无聊,但我真的,真的,想这样地祝福你。她的面相如英勇就义般决绝。
  可是人间的猫只有一条命,魔法使先生已经实验过了。而且,无论岁月以怎样的密度与强度消磨他,他还是会饱受离别之苦,也会被寂寞淹没。然而赐他它们的人祝愿他永远地摆脱它们。他用手背拭去悬挂在下巴颏的汗滴。或许应该通知这个强人所难的女孩猫的死讯。

常识末日

BSD无赖派

  “来,织田作。”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跳下吧台椅,伏腰弓背,一只手掌从旁遮住凑近好友的耳朵的嘴,话音像猫的脚步般悄声柔软,“千万不能告诉安吾哦——”
  坂口安吾踏下最后一级阶梯,眉头紧锁,目光凌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哇!安吾!”太宰治紧绷的架势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吹垮,“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听得见我说什么!一定是长着超乎常人的千里耳!织田作你说呢,是吧是吧?”
  “不,我没有听到你的话,只是猜到了。”坂口安吾轻步移动,在织田作之助背后停顿,“不要为太宰君的胡言乱语而赞同地点头啊,织田作先生,局面会更难收拾的。”
  织田作之助伴随他的靠近扭转头部,听到点名后郑重其事地垂下眼睛思忖片刻。“虽然我很不擅长,学起来会比较慢。”他抬眼回答,期间保持与坂口安吾的对视,“但我会尽力办到的。”
   这应该是常识吧。坂口安吾禁不住感慨,接着即时地把这条感慨抹除。这里实在不是苛求常识的地点。“有这个意识就好了,不用太勉强,毕竟对方是太宰君。”叹气声重重落下又轻缓散开,坂口安吾在太宰治的隔壁座位落座——这是他的老座位了——侧头便能轻松看清同样挨着坐的两位密谋未遂的捣鬼犯,他的老友,“所以太宰君,你刚刚想瞒着我给织田作先生灌输什么?”
  太宰治先是不紧不慢地叫了个新的蟹肉罐头,再慢吞吞地打开,赤手拈起一块。“当然是讨论我的自杀新方案啦,”他做咀嚼动作的嘴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安吾你听了铁定会阻止我啊,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怎么会阻止。坂口安吾脑内起雾似的暗想,我怎么会扼杀我遇见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轻松谈论死亡的场景呢。下一秒他的心脏产生类似绞紧的感受。要是太宰君死亡,那这个场景不就从根本上不复存在了吗。果然一直以来的不解风情是正确的,还是要严厉地阻止他们啊。

逃吧

虚空双鬼

高中paro

    高二学生吴羽策的躯干留在后门外,头探进高三毕业典礼会场。李轩的座位靠前,吴羽策的视线掠过一丛丛的黑色头顶,没费多少劲就锁定了那颗后脑勺,即便他未曾耗神记忆过,也无法描述这颗后脑勺的特征。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见过太多次了,他定论。李轩好像在跟他的邻座说些什么,举手投足透露出微量第一次预谋翘掉年级活动的紧张和亢奋,视角状似不经意地向后瞟。吴羽策看见,他拍了拍旁边哥们儿的肩膀,弯腰站起,侧过身子,缓慢地走过前排座位与一溜膝盖共同挤压出的狭窄间隔,似乎相当艰难。从那个不带定格的转头中得不到这一系列举动的预兆,说明他一眼就认出了吴羽策突破门界的脑袋,像吴羽策认出他的后脑勺一样轻而易举。吴羽策全身退出故弄玄虚的黑暗与乱闪的彩灯的射程,没等一会儿李轩就从旁出现,面带的笑容比他最拿手最惯用的那一款来得稀薄但智慧一点。你们高二还真的提早放学了啊,你没等太久吧?他问。吴羽策清清淡淡地点点头,径直跨出一步,说,再晚小吃就卖光了。

掰掰

轩橙

同居可能

    李轩抬手搓揉怎么磨蹭都不会乱的短发,一身家居服松松垮垮,站在穿戴正式整齐的苏沐橙对面好像两人中间竖着一面哈哈镜,他是镜子里令人发笑的形象。他粗略的打量苏沐橙,得出秋初的树木的联想画面,卡其色的长风衣和带跟的及膝长靴在心理和物理上双重作用将她拔高,他刚睡醒似地钝钝地想,这恐怕是他与她的眼睛相距最近的一次对立。

  苏沐橙伸出手,比出笑的形状的嘴发声说话:“我出门了,顺路帮你扔掉它吧。”

  什么?李轩用力地眨眨眼,像是要用眼皮夹碎什么东西。“啊……哦。好。”他终于反应过来,递出手里那袋生活垃圾。“那谢谢你了。”活动的只有手臂,他的头部和脊柱牢牢定在原地,保全两对眼睛的距离完好无损。“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手指沾到一点苏沐橙指节皮肤的温度。“今天挺冷的,不戴手套吗?”

  “晚饭后回来。不用等我啦。”垃圾袋的重量完全从李轩的手上消失,苏沐橙的目光在他的眼睫降落,“今天要跟秀秀逛街,走多了手就不会冷了。”她利落地转身,推门,踏出门槛。拜拜。她张大嘴巴,举起被毛衣袖口裹住掌根的手,五指交错着前后摇晃,像在模拟闪闪的光。